chapter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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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讨厭的人。
能讓陳郁荊抱有這麽大敵意,孟青棠知道是誰了。
她順着陳郁荊的話說:“會。”
他眸中的一汪清水漾出層層波瀾。
心疼就是喜歡。
如果沒有喜歡,怎麽會去心疼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。
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姐姐啊。
陳郁荊俯首,得寸進尺埋進她頸窩,入鼻的馨香令他無聲喟嘆。
孟青棠以為他委屈,安撫地摸摸他的頭:“上藥了沒有?”
“還沒。”
沙發上,陳郁荊乖乖仰臉,孟青棠捏着棉簽輕輕擦拭他的紅腫。
她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固定,觸及的剎那,陳郁荊猛地抖了下。
孟青棠将棉簽移開,關切:“怎麽了,是不是弄疼你了。”
陳郁荊喉結微滾,嗓音低而啞:“沒有,姐姐很溫柔。”
太溫柔了。
得到答複,孟青棠繼續上藥。
她處理地仔細,花了十幾分鐘,放下捏他下巴的手時,指尖沁出紅色。
隐隐的熱意燒到心頭,孟青棠垂目收拾藥箱,擡眼發現陳郁荊白皙的下巴微微泛紅,能看出是一個指印。
……他的皮膚怎麽這麽容易留印。
她飄忽的眼神印在陳郁荊眼裏,陳郁荊笑:“姐姐,你怎麽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孟青棠轉移話題,“你跟黎以澤是怎麽打起來的?”
陳郁荊認真思考,回道:“可能是積怨已久?”
孟青棠:“……”
很能讓人信服的理由,孟青棠都挑不出錯。
“其實是他蓄意傷害,”陳郁荊說,“他在小區門口堵我,我是可以考告他的。”
孟青棠善意提醒:“黎氏的法務很厲害。”
陳郁荊挑眉,“姐姐不相信我嗎?”
“我沒見過陳大律師發威,肯定不知道你有多厲害,不如你跟我說說。”
看着她帶笑的眼睛,陳郁荊知道她故意揶揄,“我自己說不成王婆賣瓜了,姐姐最近不是在找律師,可以順帶着提一下我,自然就知道我的風評了。”
孟青棠沒想到他消息還挺靈通,“你知道的還挺多。”
“最近圈子裏都在聊,除了你,竺音儀也在找律師。”
孟青棠點點頭:“你有什麽推薦的人嗎?”
聊起專業的事,陳郁荊斂去漫不經心,沉吟片刻,說了好幾個名字,将各自性格和優缺點剖析明白。
孟青棠聽着,突然出聲:“我聽着怎麽少了一個。”
陳郁荊以為孟青棠特意了解過誰,“誰?”
“剛剛不是還在誇自己,這會兒怎麽不提了,”孟青棠勾唇,“難道陳大律剛剛是誇誇其談?”
陳郁荊怔了下,“我?”
“是。”孟青棠看着他,“我打算把這個案子交給你,陳郁荊,你接不接?”
說不出是什麽滋味,臉頰上過藥的地方這時又開始疼了。
陳郁荊:“這個案子對你很重要。”
“正因為它重要,我才要把它交給你。”
孟青棠說:“你不是要站在我身邊,現在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陳郁荊不确定她的意思,入耳的話振在耳膜,心跳聲太過大了。
陳郁荊忽覺喉嚨有些乾,他問:“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嗎?”
“什麽意思?”
積蓄氣息鼓脹成的氣球頓時萎靡,陳郁荊偃旗息鼓:“沒什麽,姐姐能信任我,我很開心,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孟青棠起身,拇指掐住食指第二關節,久違地有些緊張。
陳郁荊仰臉看她。
孟青棠望着他的眼睛,到舌尖的字眼還是被卷回去,連着提起的氣一同松下。
手上收了力道,只有一個淺淺的指甲印還印在皮膚,孟青棠說:“嗯。對了,你不是想見外婆,我跟外婆說了,明天可以見面,到時候我聯系你。”
目光從她的手上移,陳郁荊說:“好。”
“那……你早點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孟青棠提起桌上的包向外走,到玄關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手腕被攥住,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将她轉過來,随後她整個人被抵在門上。
陳郁荊垂眸,輕抿乾涸的嘴唇:“我總覺得如果就這麽讓你走了,我一定會後悔。姐姐,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?”
心又開始亂撞,孟青棠躲避他的灼灼目光:“沒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陳郁荊不抽煙,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,有點像當初在溪塘時她買給他的沐浴露味。
他一定用了很多年。
孟青棠能這麽了解陳郁荊,那他對她的了解也是同樣。
孟青棠忽然就懊惱剛剛那股沖動。
即便她最後什麽也沒說出口,但敏銳如他,還是有所察覺。
陳郁荊垂眼盯着孟青棠,她可能自己都不清楚,她緊張時表面波瀾不驚,不起眼的小動作卻有很多。
譬如偷偷掐手指、眼神忽閃,又譬如——會悄悄咬自己的內唇。
他的眼神黯了,聲音低而啞,徐徐出聲:“姐姐……你剛剛,想跟我說什麽?”
孟青棠睫毛微顫,斂着眸:“沒什麽。”
“真的?”
孟青棠感覺他湊近了些,呼吸噴灑在臉頰。
她故作鎮定:“真的。”
半天沒有回應。
他虛握着她的手腕,沒用力,卻也掙不開。
擡眼正要說話,撞入他含笑的眼睛,孟青棠驟然失語。
陳郁荊輕聲笑:“姐姐真是個膽小鬼。”
唇上一涼,孟青棠思緒有一瞬間放空,回過神眼睫劇烈顫動。
陳郁荊沒閉眼,細細瞧着孟青棠的反應,伸出手捂住孟青棠的眼睛。
視線陷入黑暗,其他的感官無限放大。
他輕咬她的唇,摩挲嘴唇的紋路。
他克制着呼吸,氣息滾燙。
他抓緊了她的手,不知何時兩手相扣,脈搏有力地跳動。
所有的一切,孟青棠都能感知到。
但她沒有推開他。
她陷入黑暗又溫柔的漩渦,無法推開他。
月亮羞進雲裏,風拂開雲層時視野也明亮。
陳郁荊唇色潋滟,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。
喉嚨裏溢出輕笑,他聲音愉悅:“你沒有推開我。”
這個人可真是惡劣。
雖然這是事實,被點出來時,孟青棠還是臉頰發熱。
陳郁荊微微彎腰,和她平視,勾唇:“姐姐是不是膽小鬼,嗯?”
“陳郁荊!”
努力維持的平靜崩裂,孟青棠惱羞成怒瞪他。
陳郁荊又笑了。
笑得放肆又浪.蕩。
他湊過來,見孟青棠沒反感,嘴唇輕輕碰了下她的側臉。
“當膽小鬼也不錯,有一個人向前走就好。姐姐不需要強迫自己,”陳郁荊凝視她的雙眸,輕聲,“我來就好。”
我來就好。
可以朝你走九十九步,你站在那裏等我就好。
我來就好。
只要你沒推開我,我就可以,一直一直向你的方向奔跑。
*
第二次宿在陳郁荊這邊,推門瞧見地上的絨毯,孟青棠臉頰剛降下的溫度又有上升的趨勢。
她沒話找話:“客房裝修的還挺有特色的。”
“我這裏沒有客房。”陳郁荊握着門把手,聞言道:“這是你的房間。”
孟青棠疑惑望去:“我的房間?”
陳郁荊對此很是自得,唇角輕揚:“嗯,買房的時候就計劃好了。屋子的裝修喜歡嗎,要是不喜歡可以改。”
孟青棠不知說什麽了。
她又打量一遍屋內裝潢,彎唇:“挺好的。”
空氣安靜。
有什麽在兩人之間萦繞,發酵蔓延。
“很晚了,那我們……早點休息?”
視線自她唇瓣上移,陳郁荊嗓音微啞:“好,明天見。”
孟青棠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……
孟青棠靠在門板,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臉不住發燙,擡手捧住臉,摸到翹起的唇角。
她竟然開心成這樣嗎?
好沒出息。
心裏罵着,眼裏的笑意卻難以遮掩。
擡眸斜望牆上挂着的時鐘,分針一跳,時針不偏不倚指向數字9。
眼神從時鐘收回,陳郁荊擡手,輕輕碰了碰唇。
一門之隔,背對背的兩人唇角不約而同翹起。
九點,對心懷鬼胎的人來說,确實很晚了。
*
新請的保姆沒見過陳郁荊,也怕她在孟知意跟前多嘴,受到孟青棠消息,孟盈獨自出了門。
小區門口,孟青棠的轎跑停在路邊。
孟盈走過去,孟青棠下來将人扶上車。
坐到後座,孟盈問:“怎麽不見阿荊?”
“律所有事,他一會兒直接到餐廳。”孟青棠觑了眼後視鏡,道:“今天天陰着,您怎麽穿這麽薄就出來了?”
“薄嗎,我覺着挺厚。要我說你們現在年輕人啊應該多鍛煉,一個個看着還比不過一把老骨頭。你看看你,瘦得跟什麽似的。”
在長輩眼裏,永遠都瘦地不成樣子,孟青棠無奈附和:
“是是是,今天回去我就舉着畫板做十個深蹲。”
孟盈瞧她兩眼,笑說:“你今天看着心情不錯。”
握方向盤的手一緊,“是嗎?”
“對啊,我還不知道你,發生什麽高興的事兒了?”
“還能有什麽事,不就是我那個工作室,一些順利進行,讓人省不少心。”
“就這樣?”
“還能有什麽。”
孟盈覺着哪裏不對,聽孟青棠這樣說,點點頭仍是信了。
坐在餐廳等了十幾分鐘,包廂門打開,陳郁荊眼神掠過孟青棠,對孟盈道:“外婆。”
好歹相處過一段時日,孟盈雖不似孟青棠和陳郁荊那般親近,多少還是了解陳郁荊性格的。
看着青年滿面春風的臉,孟盈疑惑更甚。
此時服務員進來添茶,走到孟青棠那邊,茶杯沒托穩掉了下去。
玻璃炸開的響聲中,陳郁荊倏地起身,抓住孟青棠的手腕将人往後帶了兩步。
兩人的手牢牢牽着。
意識到什麽,孟青棠看向孟盈,兩人目光在空中撞上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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